後悔

活在世上,偶爾會對自己以前所做的事感到後悔,是很自然的吧?

但也許,其實沒有必要後悔的。過去所經歷的一切、自己從前做的所有決定,構成了此時此刻的自我。一旦有所改變,現在的自我也就不復存在了。
— 寫於 2007 年 1 月 27 日

前陣子和實驗室同學偶然聊到小時候曾寫過文章說不需要有後悔的這種情緒,因為過去不管發生過什麼,都是現在的自己存在的理由。所以除非不認同自己的存在,或是為了自己以外的人事物來考量才可能後悔。

長大了以後才覺得小時候的天真,隨著年紀漸長,後悔的事其實也越來越多。夜深人靜時,也常突然的閃過過往的畫面,讓人惆悵。

想起校園生活,也有許多後悔的事。

首先,應該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養成運動的習慣。雖然在各時期也曾嘗試慢跑或者羽球等等的活動,但始終沒有更有系統的養成習慣。出了社會以後不論是時間、意志力、還是身體健康都變得更差了,要重新養成習慣又變得更困難了。要是當時有更認真看待身體健康的話,或許就能持續運動至今了也說不定。

接著,大概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練習程式解題。雖然當初其實是因為「眼力不支」才離開了程式競賽生涯。但事後來說,其實有不少方法可以減輕眼睛的負擔,要是當時能夠更認真研究平衡的方法的話,或許就能持續解題了。要是當時更常研究程式解題的話,未來找工作或許也會輕鬆不少也說不定。

接著,大概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接觸研究。也許是因為我自己的修課口味,又或者是因為交大本來就重實做,大學生涯總是沈浸在撰寫各種程式當中。雖然好像大一就誤打誤撞跑去某間實驗室打工,但其實只是在寫類似網頁的東西,就連原本可以好好做研究的專題都變成在做實做類的專案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大學時代甚至可能沒有為了任何一堂課讀過論文的樣子。相較於許多高中就在中研院研究發表論文的孩子們,對未來的想像實在是受限了不少。要是當時能接觸更多的研究,或許就能對未來的道路有更豐富的想法了也說不定。

接著,大概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接觸不同的社團。因為接觸太少,所以一直沒有找到真正的快樂。但其實後來到了台北才發現有些活動還是會讓我喜歡的,但那時已經沒有時間了。雖然研究知識也很好,但社會的資源終究是人所分配的,不管是面試時熟人的推薦,還是和隊友們的互動,往往都是能否獲取社會資源的關鍵。要是當時能找到喜歡的活動,或許就能有更多交際應酬的練習,而更有能力獲取社會資源了也說不定。

接著,大概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尋找與經營感情。年輕時原是該擁有做個網頁昭告天下的勇氣,我卻窩在自己幼稚的小小世界裡。出了社會以後,時間與心力都變得更少了,心態也老了起來,日復一日的日子,似乎更難找到機會了。要是當時更成熟的話,或許就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也說不定。

接著,大概是後悔沒有花更多時間去參加交換學生之類的旅程。就連有獎學金都因為怕太花錢又沒什麼收穫而躊躇不前直至放棄。當然當初會這麼想很大的原因是小時候的我根本不想出國啊,不像當時的室友似乎大一就有出國讀 CS 博班的留學夢,我只覺得國外是個好可怕的地方。然而後來因為奇怪的理由實際出去一次之後,才發現待在國外時心態上的巨大不同。再那之後時間過得愈久就愈加強烈的想再出去一次。可是就像友人說的「有些夢在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該去追了,等到出社會工作還想要圓那個夢就需要加倍努力」,事到如今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實際了。要是當年能夠出去交換一下的話,就能成本低廉的的更確定那樣的心情,或許就能對前進的腳步更加確信了也說不定。

此外,也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花更多時間去嘗試打工。雖然當時的想法是比起浪費時間做無意義的打工,不如顧好成績,利用獎學金來維持生活還比較有效率。但後來才發現,即使只是用身體去實際確認打工很無意義,說不定也能對人生的想法造成不小的影響。要是當時有透過打工得到更多經驗的話,或許就能看見不一樣的東西也說不定。

但是但是,老實說吧。即使是變魔法般的用現在的記憶回到當時的身體裡,我也覺得我極不可能同時扭轉上述所有後悔的部份。因為,不管怎麼樣,一天還是只有 24 個小時啊。更別說隨著年齡的持續增長,再重新回顧當時的話,後悔的項目很可能會不斷改動與增加。如果真的想全部達成的話,大概要在可以累積記憶的情況下「重來」數十次吧。

也就是說,這根本是場必然後悔的賽局。

那麼那麼,隨意的編個說法,說這已經是當時的我,所能做的最佳選擇,所以不需要後悔,好像心情上也比較好過一些。是啊,過去的道路,已經是過去的自己所能做到的最佳選擇了,也只能這樣想了。

bench

廣告

練習的心態

前陣子偷偷混進了英辯的活動,懷念了一下過往時光。在休息的時候突然有人搭起話來,聊著聊著就聊到為何要來英辯呢?[1]

「因為平常太壓抑了,難得可以發洩一下。哈哈」

「好特別喔。一般不是要覺得英辯壓力很大嗎!怎麼反過來覺得很抒壓。」

雖然有點難解釋,不過其實我還真的認真的想過這件事要怎麼解釋。

首先是英語。

平常因為個性的限制,總是怕東怕西。對我來說語言是有重量的,說出的話就形成了某種形式的承諾與限制[2]。由於太過沈重,所以除非我故意去克服,否則自然狀態下我通常會偏向不確定和語帶保留的語氣。

但是如果是用英語之類的不熟悉的語言的話,其實我就感覺不到語言背後的重量了。(!)

也因此,即使比較無法熟練的操作語言的力量,卻反而可以更自由操作語言的力量。因為即使隨便亂來,也不會那麼強烈的感受到羞恥構成的枷鎖。

此外,辯論的環境也是個原因。

因為在那樣完全架空的世界裡,可以更自由的變換立場,操作不同的思考模式,測試不同的邏輯思路。而幾乎不用考慮太多後遺症。那是一個可以安全「練習」的環境。

是呀,只要說是練習,彷彿就能突破原本的限制。

記得大學時曾經這種心態發揮到極致,在某個比賽時雖然根本什麼都沒做,但卻因為覺得上台演示作品也是個很好的練習。就硬把一些其實根本沒什麼的功能用很華麗的語氣介紹了一下。直到發現隊友都用眼神表示該快點下台了才發現有點得意忘形了。

事後因為羞愧感湧了上來,還認真的寫了道歉信給評審,雖說也沒人回,大概也不見得有被看到吧。

其實這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每次只要想起它就會覺得,不管遇上什麼事,只要成功轉換成練習心態的話,一定就能超越羞恥感,打破原本的道德枷鎖,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吧。

而利用短暫脫離羞恥感的狀態好好練習,或許就能變成更強大的存在,擴大自己的舒適圈,使得下次即使不再如此掙扎,也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了呢。

對於我來說,英辯的感覺就有點像這樣,是個暫時可以擺脫平時壟罩的壓抑感與羞恥感,短暫得到練習心態,並藉此成長的機會[3]。是讓自己能夠看見自己展翅飛翔可能性的瞬間呢。

chess.jpg

  1. 實際上我已經忘記這段對話的實際內容了 XD。
  2. 「對我來說,與人的連結,與對話,產生了某種無法忽視的承諾與壓力,使得自己即使不完全相信別人的意見,還是會深受他人影響。」
  3. 寫到這裡突然覺得,如果本文的分析真的正確的話。理論上我應該會有一定的機率也喜歡演戲才是。因為乍看之下這好像也是一種可以自由練習更多平時無法練習的表情動作的活動。只可惜人生已活到這個階段,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測試這種可能性了。

 

第一代大學生?

Don’t give me that victim shit, Alyssa.

We can all do that. “I’m anorexic because I was adopted."

“I cheat on women because I wasn’t breastfed."

Everyone has a reason for how they behave.

What’s yours, then?

The End of the F***ing World

最近看著一些申請的文件,發現很多的學校不知為何都要填父母的學歷,仔細查查好像有兩種說法。其中一種是如果父母有很強的淵源,出自相同的學校,則會有影響。另外一種則跟所謂的第一代大學生 (first-generation college student) 有關,也就是父母都沒讀過大學的學生,在申請大學部時也會有影響。

第一代大學生?之前好像沒聽過這種說法?會不會是因為台灣這種才剛從沒什麼大學轉換到廣設大學的所在,幾乎大家都是第一代大學生,所以才沒什麼值得一提的?

You can be a first-gen if you are the first person from your family to attend college, or if your sibling went and you are going, too. The important part is that your parents did not attend and you are doing so. That makes you a first-gen.

Being a first-gen can be scary, intimidating and confusing because you are like a pioneer, going somewhere with no guide and finding your own way.

https://www.collegemapper.com/blog/2014/01/what-it-means-to-be-first-generation-student/

因為從來沒想過這種標籤,所以稍微想想也頗有興味。也就是說,如果把這個標籤放在我身上,我,身為第一代大學生,到底有什麼差別?然後我才突然發現我好像早就寫過了,其實不就是〈眼界、控制、選擇〉裡寫的那些對選擇的疑惑與無助嗎?

若不是因為網路和書籍為我打開知識的大門,或許還困在小小的世界裡無可自拔。但即使有了書和網路,還是有些社會資本和人生決定的指引,是無法輕易獲得的。仔細想想才覺得驚訝,大學以來的所有人生決定,不管是讀研究所與否、要去哪個實驗室、實習該選擇哪裡、第一份工作的選擇。雖然或許也有向人打探蒐集情報,但在兩種,或多種選擇之間,要如何權量、如何選擇的這個決定本身,幾乎都是在沒有請教別人的情況下就自行決定了。「真的都不覺得可怕嗎?」要是真的確信自己的選擇也許也還好,可是實際上總是不能如此確信的。

理論上這種時候需要的就是所謂 mentor 的存在[1],然而即使知道如此,根據過往的歷史,也不禁懷疑,真的會有天我會有能力對任何一個人放開心胸全盤托出嗎?稍微跟我聊過的人,或許就會很驚訝的發現,其實我願意像這樣寫在網誌上的自我揭露,搞不好還超過我願意當面說明的部份。

當然也可以解釋成我只是小時沒有受過太多聽取人生意見的經驗所以不夠擅長這種事。但最近漸漸覺得我很少問人意見或許是因為我害怕受到那些意見的束縛。該怎麼說呢,覺得自己總是常常不夠堅定自我,以至於常常會因為說不過人,被迫改變自己的決定。[2]

對我來說,與人的連結,與對話,產生了某種無法忽視的承諾與壓力,使得自己即使不完全相信別人的意見,還是會深受他人影響。因此為了逃避這種壓力與承諾,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產生連結。[3]可是如果是寫在這裡的話,我不需要說的過任何人,只要直接寫就行了,相較之下簡單的許多,所以就變成這種奇怪的狀況了。

無論如何,學歷賦予人的力量確實是強大的,才剛進入社會幾年,我的薪水很快的就超越我原生家庭所有薪水的總和。實際上,假設我不要想不開跑去唸好多年的博士之類的,那麼依照資產累積膨脹速率的估計,搞不好同樣的時間之內我的個人名下資產就有機會超越我原生家庭資產的總和了。[4]「我是不是已經做的很好了呢?」忍不住這樣想。不論是知識上,經濟上,我都即將,甚至是已經突破原生家庭的格局,成為更大的存在了。

但是就算這樣又怎樣呢?這樣了以後然後呢?我發現比起不知道如何在這世界中前進,或許更大的問題是,不知道為何必須要前進。為什麼要在意 career path 呢 — 反正就算不在意的活著一輩子,其實也就只是那樣,又有什麼不行。為何要追求感情呢 — 反正就算沒有愛情的活著一輩子,其實也就只是那樣,又有什麼不行。因為根本不知道到了彼端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根本也不知道為何一定要到達彼端不可。「當你真心渴望某件事時,全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但如果連不知為何要渴望某件事時,又有誰幫的了你呢?[5]

「所以你想要什麼?所以你想怎麼辦?」

我希望,希望能夠最大限度的擴展生命經歷。能夠看見那些以前沒看過的東西。因為我相信只要繼續前進,就能成為更大的存在。而所有一切現在做不到的事,所有那些現在無法回答的事,或許未來那個更大的我就能做到了。

這種理由聽起來未免也太過浪漫,難道你就不能說一些更實際更現實的想望嗎?可是為什麼不行?只有那些浪漫的理由才是真的 objective 不行嗎?那些前途、經濟、事業的考量。說到底,不過就是 constraints,是 regularization terms。[6]每次每次,當要用現實的理由才能跟別人溝通時,就忍不住想吶喊。我能不能繼續浪漫的活著,浪漫的追尋浪漫的目標呢?

雖然現在的我還是無法如此堅定的在說不過別人時逕自堅持自己的決定,但是有天或許會的。希望有天,能夠成為更加堅定的存在,而那就是我現在最急切的願望了。

alone

  1. What is the importance of a mentor?
  2. 之所以從不想接受 offer 到想接受 offer,不過是因為說不過 recruiter 罷了。而之所以又拒絕 offer 了,不過是因為說不過 Google 的 recruiter 罷了。 — 〈繁花落盡〉
  3. 其實我覺得這是個很嚴重,並且絕對會限制我最後到達的高度的問題,不過細節以後再寫一篇文章吧。
  4. 當然這很大的原因在於我們家不在台北,否則說不定我賺一輩子都完全不可能超越房子代表的資產呢。想來僅僅只是地域的差距就足以掩蓋過任何努力的差異,生於此時感到氣餒也是難免。誠然,這種資產狀況隱藏著很大的危機:那就是,一旦我的家庭裡有人生病,多半現在的生活就會完全瓦解,更別說是追求什麼夢想了。再加上我總覺得如果真的有人會開始生病的話,那個人有很高的可能性根本就會是我自己。所以對我來說,追尋夢想總有一種時間的迫切性。我必須,在我們開始生病之前,先抓住些什麼才行。
  5. 當然也說不定即使有個知道很多東西也給很多建議的父母,最後也逃不了悲劇的命運。而就算知道充滿愛情的幸福家庭應該要是什麼樣子,其實也會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妹妹)。所以一切都是藉口。
  6. 麻煩的地方就在於 regularization terms 即使不是 objectives,最後還是會充斥於各個決定之中。而有時不免覺得,比起當成 regularization terms,或許當成 objectives 還比較正面,像是經濟的考量等等,兩種想法,或許將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

眼界、控制、選擇

多得是往往那制度要求更多依賴父母的文化資本,不管人生經驗、成就期待、或者潛移默化而成的語言資本。[…] 這就好比練功,本以為把所有系統提供的點數盡量點滿後,就可以成為那世界最強,後來才發現,要點滿的是那隱藏的能力值。更甚至,在每個階段都發現有新的隱藏能力,最終才明瞭,原來那些在社會裡能贏得起碼尊嚴的人,他們在生下來時就知道了。
Re: [問卦] 有沒有國小全班第一名的八卦

選擇

最近看到友人分享的文章不禁稍有感觸。隨著人生的經驗拉長,有的時候也會幻想著,如果能告訴以前的自己,做出不同的選擇,一切或許也會有些不同。有時聽聞友人在成長的歷程裡,幸運的有前輩的提攜指引,也不禁又羨又慕的感嘆。

誠然,或許這也是某種吃碗內、看碗外,做一行、怨一行的耍廢心態。畢竟即使聽了再多建言,時常還是得自己做決定。而過度的控制也不見得讓人喜愛,至少我避開了總是照著父母期望做事,以至於最後要用激烈手段才能做回自己的窘境不是嗎?

只是身處太過放任的環境,卻也有明顯壞處。畢竟如果真的總是完全自己做決定,那麼所有後果就變成要自己承擔了。而年幼無知的小孩任性妄為,又怎能顧及大局,展望未來呢?

印象最深的任性決定大慨是高中升大學時期,曾經想過要使用繁星計畫一舉錄取夢想中的校系,如此一來,就能節省許多時間,早日放下大石了。只是那時校裡有個同學似乎也想使用繁星計畫,於是透過師長的協助,來到我的班級。解釋說,以我的學測成績就算不使用繁星,使用個人申請和學校推薦理論上也一定能上同樣的校系的,然而他因為學測考差了,所以只能依靠繁星了,所以希望我能讓給他。

理性上他說的應該是對的,其實就算不使用繁星,也只是拉長時間,和多了許多舟車勞頓罷了。不過實際上,當時思考這個問題時的我卻產生了心臟砰通跳的強烈反應,如果單純以生理現象來看,這恐怕是我一生到目前為止所做的最緊張決定。

而我最後還是放棄繁星了。回家和家母宣佈這個消息,意外的發現家母情緒反應似乎還比我更大,似乎連淚水也湧了出來。雖說如此,她也沒有對我做出評論。後來也繼續在個人申請時,帶著我離鄉一起前往攻略大城市。

而我似乎還是繼續任性妄為的做決定。

大學志願的選擇,雖然有點出乎正常人的預料,不過家母還是支持了我的做法。大學畢業時,自行決定了到底要不要繼續讀研究所,以及要讀哪間,在送出決定文件後打回家報備。自行決定要申請國外的實習,然後在要出國面試前打回家說有這麼一回事,所以我馬上要出國面試囉。自行決定了第一份工作。

這種報備的心態,大概是因為我非常安心的覺得,不管做了什麼決定,家母都會支持的吧。所以只要做決定就行了。(事實上我覺得搞不好如果上學到一半突然休學也不去找工作,開始進入 NEET 的神秘狀態。說不定家母也不會反對呢。)

這樣的絕對自由,感覺是我的家庭最好的禮物。但事後看來也真是危險重重。畢竟你要如何相信一個小孩做的任性決定呢。

控制

大約是升國三那年,或許是看了一些包含《危險心靈》之類的書的影響,開始有了掌握自身命運的決心。同時,我的家庭又提供了理論上可以自行其是的舞台。所差的,就只是方法與方向了。

當時的我,所能依靠的最好資訊來源,就是書和網路了。就如同〈PTT 教我的人生哲學〉提過的:「一直覺得有沒有資訊真的差異很大,從來沒有看過的世界怎麼有辦法憑空想像出來呢?所以一直覺得能夠從書裡或網路看見別人所看見的世界是件很令人感激的事。好像當年國中的時候,也是因為神秘的 Yahoo 家族:『學習方法研究會』而讓自己改變了許多呢。」

是因為網路的力量,才能透過所獲取的資訊,突破自身眼界的限制。然而,卻也是強力的機運與幸運,才終於等到開花結果。

因為當時我很可能其實根本不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在世俗世界能帶來什麼好處、完成什麼目標。而僅僅是因為迷戀控制自己的生活,所以才做了總總嘗試。而某一些嘗試,如果在未來產生了回報的話,肯定是極其的幸運。

最成功的投資,絕對是立下了讀英文的目標吧。再來,則是對心流的迷戀,定下了努力學習的起點。還記得當時看了不少學習方法的書,並打算將學習這件事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向家母提出了結束補習班,以及停止前去晚自習的要求,都得到了同意。並且最終將學習的心態推展到人生,而形成「想成為更好的人」這樣飄渺的目標,得到了成長的力量。

當然以上之前已經著墨過,不過其實當時還做了許多不見得成功,或者現今看來並還沒有產生世俗價值的嘗試。(其實〈反思 (2) – 人生跑馬燈〉有提過,不過這裡再整理完整一點)其中包含了:

第一,因為覺得早上早起上學太過昏睡,所以透過一些冥想的技巧硬是要把入眠的時間提早,好讓正常的起床時間也提早。度過許多躺在床上其實根本沒睡著的夜晚,最後終於成功辦到了這件事。此後直至今日都還是保持固定的睡眠時間,而早晨也都是自動醒來而不需要靠鬧鐘了。然而這件事的好壞目前無法得知。

第二,我曾經嘗試鍛鍊我的繪圖能力。當時是看著類似《像藝術家一樣思考》之類的書來進行練習。國中確實樂於其中,只是後來就沒有持續了。而且也不像網路上的前輩一樣,得到了開外掛的能力。所以大概算是一事無成吧。以下是其中一張當年值得懷念的倒反模仿畫練習作品,裡頭好像是某個很久都沒完結,後來又突然完結的作品裡的人物:

practice

第三,我曾經很積極的用各種空檔練習呼吸法,把我的呼吸變慢。不過持續的時間不明,造成的影響也不明。

第四,我曾經自學過速讀。不過始終沒有成功像前輩一樣練成「變態等級的速讀能力」

其實真的也只有國中有可能靠自身的力量做這些嘗試了,因為更早之前幾乎不存在自我意識。而更晚之後,因為各種俗事的羈絆變深,根本不可能有那種時間去做這些嘗試了。

控制的剝奪

正因為迷戀控制,所以當控制消失時,才如此令人手足無措。

那時正值大學將結束而思考未來而感到迷惘之時,就決定回家休息了一段特別長的時間。但就在待在家裡之時,突然頭腦漸漸開始有點昏沉,有些天還會一直流鼻涕。長期的昏沉瓦解了我做任何事的動力,我無法計畫,而且也難以運動。

才想起其實在高中以前,也常常流鼻涕,上了大學才好。大概是因為家裡是個很容易引發過敏的環境吧。加上大學時代時,隔壁的廟好像多蓋了高度和我家相當的煙囪,所以煙塵的影響比以前大。而之前的寒暑假我都只待在家裡非常短的時間,所以雖然也會流鼻涕,但待的長度還不足以誘發出像這次一樣強烈的過敏。

雖然看病吃了過敏藥,改善也是暫時的。整日無事可做,僅能無力的往下沉淪,這種感覺難以承受的令人沮喪。失去了計畫與目標的能力,彷彿靈魂中也有部份死去了。是呀,這病剝奪的東西不就是我長年用來定義自己的東西嗎?到了這種地步,即使只是活著也覺得辛苦,那些對生命意義的質疑與疑問顯得如此奢侈。

「想離開家裡,無論如何的想離開家裡。」帶著這樣的心情,再次踏上了離家的道路。

離開的時候,其實是充滿徬徨的。因為我深知,如果用這樣恐懼的心態逃離了家裡。其實就意謂著,未來的我,終將成為,無家可回的小孩。

(發病的總生病時數:42天。)

Can I stay tough and never lose control
Can I find the way back home
— The Way back Home

完全的控制

後來因為要去 IBM 實習,所以就早早住進了南港的租屋處,在實習開始前體驗了一陣子的 NEET 生活。由於不再有其他俗事的紛擾。我開始更進一步的掌控生活。

每天早上都去國小跑步養成了運動習慣,每天都要吃水果(確切來說那時我都是吃香蕉和奇異果,這個習慣也延續到台大直到畢業後才因某些無聊的理由中斷了)。此外,我花了不少時間到圖書館看科普之類的閒書。才發現如果可以自由選擇生活方式而不考慮未來的話,其實我並不打算用太久的電腦,而希望多看書。

我也嘗試參與一些社交活動,試過像是教會英語、Toastmasters、某個 English Club 等等的活動。雖然始終來不及找到特別喜歡的。總還是懷念交大的 Koinonia 英語聚會。

這時還進行了其他嘗試,包含了我有試過拍一些影片,打算做類似 Youtube 頻道之類的東西,不過因為效果不好所以最後作罷了。以及有開始寫一些小說,不過後來也停止了。

除此之外我還看了不少投資理財的書,這最終導致兩個影響,其一是我最後跑去美國實習了(詳見:〈繁花落盡〉。其二就是我後來還真的都用 VTIVEUVNQ 這種神秘的東西來當作我的投資標的,而我後來始終都沒有機會繼續研究投資理財,所以也還想不出新的作法。

當時還因為興趣使然所以研究了一下 Go,後來好像恰好對 Mozilla 的面試有幫助。

說起來這種耍廢狀態竟然還可以碰巧做出一些未來會產生俗世價值的事情也真是幸運萬分。而我,直至今日還是十分懷念當時的生活。是那麼樣充滿著學習與快樂與控制感。

除此之外,這段生活的嘗試也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數據資料。例如我可以算出依當時的物價,假設我要在台北過 NEET 生活,閱讀想看的書,學想學的東西,同時維持正常飲食,也偶爾搭乘交通工具去參加可能有興趣的社交活動的話,一個月包含房租的所有花費實際上到底會是多少。答案是大約 11k~15k 左右。比較高的花費主要出現在實習期間。這個數字其實挺有趣的,因為他意味著,我其實可以維持 NEET 生活非常、非常久的時間,而不會花完我目前工作存下的錢呢。

後來實習開始,我不再有時間大量閱讀書籍,也停止了參加社交活動,運動則換成騎腳踏車通勤,不再有時間研究投資理財。

我失去了完全的控制。

(隱居與實習該季的總生病時數:0天。)

拉鋸戰

短暫的清明其實只是幻象。來到台大以後又出現頭痛難以集中精神的現象。開始去看病,可是吃藥也沒有明顯改善。由於沒有流鼻涕,也沒有咳嗽,只是頭痛,所以也難說到底是什麼病。

或許是當年餘悸猶存,所以只要還存於生病狀態,我就一直不斷的去保健中心看病。雖然其實即使吃各種藥,我都沒有注意到任何改善。直到最後終於到了太緊張激進,所以被轉診到台大醫院的地步。

只見醫生非常仔細的看了許多地方,最後看了喉嚨,說,你這裡其實有感染喔。然後用某種東西塗了喉嚨裡的某個地方。非常神奇的,隔天頭痛的症狀就解除了。可是奇怪的是。其實我並沒有喉嚨痛和咳嗽的現象,而且之前看病時也沒有醫生說我喉嚨有問題阿(?)

這會是後來幾年,唯一一次,出現這種奇怪頭痛時,使用藥物會產生緩解的一次。

當發現可能是感染,而不再是過敏時,一些跡象就便得很明顯了。比如說,似乎我只要跟感冒的同學一起吃飯,接下來就絕對會產生這種頭痛可是沒有咳嗽也沒有流鼻涕的奇怪現象。

可是就算吃感冒藥其實也沒有什麼改善。明明小時候也是常常在段考時產生會發燒的感冒,可是那時只要吃藥都會好一點的。可是這幾年下來卻變成幾乎不會再有正常的感冒和發燒的現象,卻產生完全無法緩解的頭痛的沮喪現象。

因為反正無法緩解,所以我又從一直看病浪費健保資源的病人,變成了雖然常常生病不過也不去看病,慢慢等他好的消極狀態。

而我也開始發現自己產生一種很糟糕的情緒。那就是我會因為怕被傳染而進入這種無法保持清明的狀態,開始故意避開人群和聚餐。老實說我覺得繼續這樣下去就算得精神病可能也不令人意外了 xD

不過遇到真正強大的感冒病毒,其實還是會產生感冒症狀。記得那是去文藻參加活動,回來的時候,似乎跟一位得了流感的同學有了接觸,一回到家就產生了嚴重的感冒症狀。到了咳嗽無法入眠,最後甚至還很激進的吊點滴才緩解嚴重到不行的情況呢。

為了忍過無法專心做事的時期,這時養成了壞習慣。就是頭痛時會不斷的上網逛不同地方來消耗時間。直到發現這樣的習慣從病裡走到了病外,開始侵蝕我的控制與計畫的能力時。已經難以挽回了。即使使用「斷開鎖鏈、斷開魂結的偉大寶物」也僅能勉強對應。

後來嘗試在病中硬是看書度過時間,記得就是在這樣的病裡,用 Kindle 看完了《Thinking, Fast and Slow》以及《Millennium》系列三部曲的超長篇巨著。

(入學之後第一季的總生病時數:40天。在美國三個月的總生病時數:7天。畢業前一季的總生病時數:24天)

持續作戰

當然時至今日,我還是無可救藥的繼續進行控制感的爭奪戰爭。這陣子的掙扎或許在〈時間軌跡〉以及〈2016 年末回顧〉已有敘述。

回想起來,被世俗之事耗盡認知能力的我們,實在太難擁有足夠的時間能培養看穿未來的眼界了。而這樣就會陷入惡性循環。

好比。因為下班能自由運用的時間太短了。所以比起運動,就會更想做讀 paper 之類自認更有世俗價值的事情。可是實際上如果不運動,意志力就會下降。就會開始難以進行讀 paper 之類的事。而意志力既然已經下降,就很難在時間很短的情況下重新養成運動的規律。

漸漸的,就失去掌控一切的能力了。

而我這輩子,真正做過改變我人生方向的重要決定的時間點,恰好都是我很有空閒的時候。而那時所作的事,之所以在未來產生價值,看起來實在很像純屬碰巧阿。

究竟要怎麼得到改變命運的力量呢。

Many people make a lot of money but don’t invest in themselves properly. They’ll have nice watches/bags and cars…but spend all their time doing low level activities.

You can always make more money, but you can’t get back more time.

1. Make money

2. Use that profit to invest in buying your time back

3. Use that extra time to focus on higher leverage activities

4. Make more money as a result

5. Re-invest that money…creating a feedback loop
〈Do More Than Just Existing〉

signposts-999685_640

背後的眼光

eyes

隱藏

在台灣外出時,發現有很多人喜歡戴上口罩,[..]
從這種人人皆口罩的文化,回到沒人戴口罩的美國,還真是一番調適。
〈台灣的口罩文化和鍵盤文化〉

忘了是從何時開始習慣起出門都要戴起口罩,或許是從我開始很容易生病的時候嗎?或者是更早呢?

一方面是帶著懼怕被傳染的心態,但一方面或許也真的是害怕被別人看到真面目。不得不承認戴起口罩總有一點安全感。

每天走著走著已經好累的,拜託不要被人在路上認出來就好。

但待在美國的那幾個月,卻也真的發現路上都沒人戴口罩。於是便自動自發的不敢戴口罩了。

直到坐上回台的飛機,趕緊戴起口罩鬆了一口氣。又可以隱藏起來了。

原來環境那麼容易改變一個人。

標籤

「即使來到異鄉,也不是就沒有標籤了。只是脫去舊的標籤,換成新的標籤。例如像是『亞洲人』,『黃皮膚的』。」
— 友人

那時,人在異鄉。非常意外,同時也不太敢承認的發現,其實有點喜歡「外國人」、「亞洲人」這些新標籤。

即使講話支支吾吾不太說的好,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想,因為我是外國人,英文不好嘛。而不用像從前一樣覺得是自己表達能力不如人而感到羞愧。

即使社交場合表現不好,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想,因為是亞洲人嘛,本來就不擅長社交。而不用像從前一樣覺得是自己太怪胎而感到羞愧。

即使假日不出去,一直宅宅,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想,因為不認識人嘛,而且附近那麼荒涼也無處可去。而不用像從前一樣覺得是自己太孤僻感到羞愧。

回國後,羞愧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過到底是羞愧好呢?因為羞愧,所以更有動機改變自己,更上一層樓。還是不羞愧好呢?因為不羞愧,所以更能自在表現,擁有勇氣。

好像人生也沒有長到可以多做幾次實驗來確認。

從眾

退休兩字彷彿有魔法似的。

似乎只要宣稱退休,就再也不需要去考慮大家常常要你考慮的機會成本、發展性等等一切煩心的事情了。到時就算讀了失敗也無妨。因為嘗試的那幾年不再有成本,反正就算不去嘗試,處於退休狀態的我根本也不會有任何收入。
〈研究生活〉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做決定時總是會考慮到大家。「大家常常要你考慮的機會成本、發展性」。這裡的「大家」到底是誰呢?雖然完全不知道,可是就是無法不感受到,各種「大家」的存在。

研究生活

knowledge

疑惑

「所以你為什麼想做研究呢?」友人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為什麼呢?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其實感覺與其說是想做研究,倒不如說是想弄清楚自己想不想做研究吧。

於是又想起大學將畢業那時的迷惘,當時的自己也是完全不知道該往何處前進。

「思考良久,還是覺得我對這裡的研究不太感興趣。我可能想會試試找其他實驗室看看。」

「但是你怎麼知道沒有興趣呢?」

「像是平常大 meeting 時聽到的東西,感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那麼你想做哪方面的研究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樣會有點危險。」

— 2012 年與前輩的對談

雖然充滿疑惑、跌跌撞撞的,還是順利來到了碩士班就讀。只是或許太沒有研究生的自覺,所以到處走跳看了不少風景。一直到後來,才慢慢埋首做起研究

碩班結束之後其實也想過如果去讀 PhD 到底會怎樣之類的問題。不過仔細思考後還是放棄了。記得同學問過,我到底為何不直接申請呢?如果他條件跟我一樣,就直接衝了。然而我終究沒有那種決心,因為心中的疑惑無法解除,自然不能立下那麼大的承諾啊。相較碩班兩年,這樣的決定還是有太大的差異了。

推 swallow0130: 如果念博有疑惑的話,建議還是不要念好了~~
→ swallow0130: 因為連沒有疑惑想念的人,中途也會疑惑為何要念,
→ swallow0130: 真的太辛苦了!!

Re: [問題] CS領域該直接衝phD嗎

落差

除了決心以外,更現實的問題應該是能力吧。以現在競爭愈來愈激烈的趨勢,實在也真的沒有什麼條件直接去念博士班。不像其他人在學士期間就有許多研究成果,我甚至連碩班期間也僅有一篇第二作者的 workshop paper。碩論研究也是修改數年反覆投稿才在離開後許久投上一個 conference。後來雖然想做更多跟研究相關的東西提昇能力。不過也沒做出什麼結果,光是打雜就應付不來了。

一路上鼓勵的話語也是不少,像是曾說在我身上看見很好的特質所以想引薦去念博班的前輩、又或者是說感覺你很有適合的特質的朋友,甚或是宣稱吾乃他的上界的同學。不過空泛的鼓勵似乎也完全無際於事。

老實講不客氣的就是台灣人有能力申請到夠好的 CS PhD 的人很少。

我覺得不需要更多人來錦上添花說他很強,如果他想念美國夠好的 CS PhD,跟他競爭的人有這種經歷也是比比皆是。

Re: [問題] CS領域該直接衝phD嗎

整理思緒

「所以你為什麼想做研究呢?」

好好整理思緒。之所以想做研究的近因應該是因為看 paper 時每每就會想到各種可以嘗試的方向。於是就想要學的更多,並且花時間好好嘗試一下。但最近始終覺得時間不夠,覺得如果可以花更多時間好好學習嘗試各種想法就好了。

然而這樣的想法終究天真,畢竟一旦研究成為正職,實在也不見得表示可以全心追求自己想要的方向。搞不好還是困於各種為了取得經費而不得不做的打雜事項。正如同前輩科技博士所揭示的:

→ DrTech: 我的看法是,快樂是下班找的,不是工作上找的。
→ DrTech: 想追求興趣與快樂,下班再做,不然你會失去很多樂趣。
→ DrTech: 工作的目的,是為了下班後的成就與快樂,別搞錯了。

[討論] 賺錢VS興趣

因此,想達成這個目標或許最好的方法應該是找工時很短的工作。或者是趕緊賺錢,然後趕緊退休當宅宅自行研究即可。

想做研究的遠因應該是因為希望能夠最大限度的為世界帶來正面的影響。

仔細想過。只有一個人的話太過無力了,因此要達成巨大影響不可避免的需要眾人的合作。在這種情況下,有幾種作法來達成最高的影響力。

首先,就是取得大量的金錢。資產愈多,就能攫取愈多的影響力。因此,只要無限制的追求金錢,不管用什麼管道,最終就能利用這些金錢來達成想要的目的。

通常慈善或公益團體都能找到適合的人為他們工作,然而一個適合為他們工作的人,也許也有能力和興趣做其他高報酬的工作。如果他接了這高報酬工作,而將賺到的這筆錢(就算只是一部分,也很可能是公益慈善工作薪水的好幾倍)捐給公益慈善團體,這個團體能用這筆錢請好幾個人來幫他們工作,這樣會比他直接在這公益慈善團體裡工作還更有貢獻。因此,這個理性思考原則鼓勵人去做最賺錢的工作,然後捐錢。因為即使這個工作不是完全道德、或帶來社會貢獻,一個人做不做這工作所產生的負面邊際效益對整個產業而言很低,然而這筆錢卻能讓慈善團體帶來很多幫助。

〈有效利他主義〉

然而身為出身於簡樸之家的孩子,心裡上有極大的箝制以至於這件事非常難以達成。因為相較之下對我來說,賺很多錢然後把錢捐出去恐怕遠比故意做賺得比較少但覺得有意義的工作來的困難。因為不管賺了多少錢,恐怕都會因為無法脫離困乏心態而覺得還不夠多,而難以割捨。

第二種可能性是利用人脈發揮巨大的政商影響力,就能使用別人的金錢來達成自己想要的影響。例如像是 Mary Lasker 與癌症戰爭的故事。然而這種事情聽起來就不像我能做到,或者喜歡的。

第三種可能是在企業界,也許是自己創立公司或者成為高級主管,就能驅動團隊一起達成想要的目標。然而自始自終,我始終對取得更高的權力與管理他人感到興趣缺缺。除非未來因為時代所驅以至於我被迫站到這種位置,否則我根本不太可能想努力在這個戰場奮鬥下去。

然而,還有一種方法可以以個人或者小團體的身份,就能使用無數眾人的力量。那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及成為讓別人站的肩膀。

沒錯。學術界理論上應該建立了一套還算可行的系統,使得個人可以更方便的在整個領域裡做出貢獻。

而只要集合了眾人的小貢獻,就能達成很偉大的事。就好像做各種基礎細胞研究雖然暫時看不出有什麼用,但累積下來卻有可能解開癌症之謎一樣。

而即使是出了學術界,研究仍然有影響力。例如有研究者寫了一篇可以將藝術風格轉換到照片上的方法,結果很快就有商業團隊自行利用這樣的技術做出一個熱門的 App。

這不是很棒嗎!根本不需要自己去管理這樣一個團隊,只要做出各種模型然後趕緊去研究下一個自己感興趣的主題。自然就會有世界上的各方人馬幫你把這些想法實現成能造成更大影響的事物。而自己只要專心的在研究上達到神乎其技之境界,就能安靜的改變世界。

我想成為這樣龐大整體的一部分。我想要得到這樣的力量。

於是,總覺得似乎如果我想要在有生之年,最大限度的轉換生命能量成為動搖歷史的力量。做研究似乎是最適合的方法了。

是啊,只要夠多人去抽,

那麼就會有逼近 100% 的機率,

我們的小島,作為一個整體,將會拿到改變歷史的門票。

〈一隻鳥接著一隻鳥〉

然而即使這樣也可能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或許大部分的研究其實根本都沒有人會看,也因此毫無影響力可言。此外,學術界對人脈的重視其實根本不亞於產業界。工作面試可以直接投遞履歷就能面試,但學術界隨便申請個學校都要推薦信,而像我這樣習慣性避開人群的人,連取得推薦信都感到不好意思。又怎麼能好好生存呢?

夜間對談

說到底,雖然想要追夢,但還是感到害怕。

「怕什麼呢?」

我怕最後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想像中喜歡夢想。我怕實際上人並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天命。我怕其實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能有熱情投入的事情。而永遠,我只能從一處逃到另外一處。我怕世界的真理真的像人們說的一樣是趕緊賺錢趕緊退休,而我所能達到的最好境界其實就是宅在家當宅宅。

推 shaform: 其實也有聽說讀資工的同學真的跑去追漫畫家的夢的xd 02/03 22:38
推 shaform: 雖然難,不過我也還沒放棄要找到喜歡又有熱情的志業這事 02/03 22:41
→ shaform: 或許是學生不成熟的想法吧 TAT 02/03 22:41
推 hegemon: 樓上你還是盡快覺悟卡好,除非不缺錢…追夢是有錢人才有 02/04 00:04
→ hegemon: 資格的 02/04 00:04

Re: [請益] 我是mobile工程師,但失去人生的方向

然後就會想,如果等到退休了,再去讀博班也是不錯的想法。

退休兩字彷彿有魔法似的。

似乎只要宣稱退休,就再也不需要去考慮大家常常要你考慮的機會成本、發展性等等一切煩心的事情了。到時就算讀了失敗也無妨。因為嘗試的那幾年不再有成本,反正就算不去嘗試,處於退休狀態的我根本也不會有任何收入。這樣我就可以自由的做各種大家覺得不理性也對未來沒有幫助的任性決定了。

1. 40 歲
2. 不太缺錢
3. 拿過美國CS碩士和美國CS博士入學資格,好像有有興趣的領域
4. 為了興趣想回台灣學校讀博士
的男人,想問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太不切實際了。

[問題] 中年大叔回頭念博士?

而且我很認真的算過,依我節儉的個性,假設不買車買房成家不考慮通貨膨脹。搞不好十年內就有機會賺到接近退休狀態的資產了。十年說起來也沒有很長不是嗎?

「但不可能只考慮自己的花費的,也許家人生病了,也許有小孩了,也許發生了什麼意外。如果不成為資產階級的話,根本不可能真正確保一切啊。」

“那時候的公司聖誕節party的時候,老闆手上就會拿著一把保時捷的鑰匙,開玩笑的問說這是誰的啊!?然後銀幕上就秀出業績最好的部門,全部每人一台保時捷。普通工程師一年bonus隨便都五六十萬鎂!!” 聽著C口沫橫飛的說著,我腦海中浮現出電影華爾街之狼那一幕鈔票在辦公室飛舞的畫面。

“那你現在還來這上班幹嘛,嫌退休日子太無聊喔!?”我半開玩笑的回他。

“沒有,之前我太太得了癌症,打一針台灣健保沒給付要十六萬,到她過世前總共一年多下來,我把房子賣掉到現在還有負債…”

Re: [請益] 美國 vs 臺灣

我覺得正常啊。
我大概24歲就放棄結婚這件事了。
我弟在他孩子出生前兩個月自殺,那時我就有覺悟說…
這輩子應該就沒辦法結婚了。
之後我就帶小孩,照顧我爸和我妹。

Re: [問卦] 幾歲開始會放棄交女朋友或結婚

類似的說法雖然偶有聽聞,但不知為何真的聽朋友說了以後才真正的意識到這件事實的沈重。是啊,其實不管賺了多少錢,一旦遇到各種意外與羈絆就不再可能追尋原始的夢想了。就像那位大叔也已經必須要限制自己的地域一樣。當我自以為正在不斷累積可以展翅飛翔的資本時,其實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喪失我的資本。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再不折腾就迟了。

我想看的,我想做的,理论上一辈子都可以去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去这么折腾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年轻时候错过的,也许一辈子都错过了。

〈女生应不应该读博士?〉

一想到此,就變得非常難受。每一天每一天都變得愈加難受。

「你為什麼想要研究呢?」

我還是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嘗試本身會是一件如此難受的事情,那問這個問題又有什麼意義呢?

時間軌跡

clock

回首

有一年回到鄉下拜訪親戚時,許久不見的親戚疑問道:「這次怎麼沒有帶著書看啦?」我笑著不答,但心中卻也暗自感概,或許真的是老了吧。遙記當年,還會邊搭捷運邊看教科書、走在路上聽空英,這樣的光景早已不復存在。

回想起高中時就得了偏執的想盡可能運用時間的病,而或許是在高中到大學的交界,更開始有了紀錄每天行事的習慣。因為有了時間紀錄,就能跟自己計畫想完成的事情互相比較,進而發現有做或沒做的時間損益,好提醒未來在有空時應該要做哪些事。

記得一開始還是用著厚重的筆記本,但在大一時發現了 Project Hamster 這個好用的時間紀錄軟體,就開始用它來紀錄所有的時間軌跡了。後來因為參加某個比賽得到一台小筆電的關係,也常常想要同步比電和桌機上的資料庫,只是程式本身沒有太好的支援,只好用 Ubuntu One 指定檔案路徑的功能來同步。同時也開始用起 Workrave 軟體,每用電腦數十分就提醒自己要休息,好延遲進入眼睛極限的速度。

Unity

原本用的好好的,可是在 2011 發生了意料外的事件:Ubuntu 把桌面環境換成了 Unity。這個看似無關的事件,卻造成不少奇怪的影響。

自從桌面環境更換以後,Workrave 的提醒功能似乎變得比較微弱,以至於很容易忘了要乖乖照著休息。增強了進入眼睛極限的可能性。相較之下 Mac 上的 Time Out 就比較沒有這種問題。只可惜自己不夠潮,還是比較習慣用 Ubuntu。

此外,因為 Project Hamster 後來作者似乎漸漸淡出開發,以至於它對 Unity 的支援一直不太好,相較之前來說,計時變得很不方便。最終導致後來我嘗試改換軟體,以及最後無意間的資料遺失。

鐘聲

離開交大後是掌控力下降的開始。甚至只是剛一離開就意外發現自己對時間的掌握瞬間降低了一些。雖然可能是變老的關係,不過後來總忍不住覺得可能跟鐘聲有關。由於交大很小,幾乎不管待在哪裡,都可以聽見鐘聲。於是時間就很自然的切成一塊塊。相對而言,台大很多地方是聽不清楚鐘聲的。於是更可能一不小心度過了太長的時間,或者是一直看手機時鐘,結果不小心開始滑來滑去,時間就過了。

除此之外,大病之後容易感冒的狀態,常常讓自己忍不住想逛網路無所事事消耗處於病中精神力不佳的時間,然而一養成這種習慣,即使是不生病時也受到影響。最後當然是買了智慧型手機,雖然在國外時大有幫助,但也提高了讓自己分心滑來滑去的機率。病徵簡直是同《The Shallows》所述。

因為有了智慧型手機,所以想找個可以用手機計時再同步到電腦上的服務,找著找著,最後找到了 Toggl。雖然記起時間來不如 Project Hamster 的方便,可是因為可以同步,所以也就慢慢換過去了。

toggl-logo-light-withbackground

因為 Project Hamster 的檔案存放在奇怪的地方,所以重灌時很容易也就忘了。只剩下存在 Ubuntu One 上的檔案。2014 年,恰好 Ubuntu One 檔案分享功能也關閉了,當時不知為何似乎沒有把我存在上面的 Hamster 時間資料備份下來。或許是因為當時還不懂得大數據分析技術,以至於覺得記了這麼多年也沒有真的拿來分析什麼,所以用處不大吧。就這樣,多年的時間紀錄大概是消逝了。或者是藏在哪台電腦的哪個角落呢?

現在老了以後,才發現留下的紀錄其實重要的不是有不有用,而是一種紀念價值。想到大學四年的時間紀錄消逝了,實在有點失落感。

再回來

隨著手機讓人分心的能力愈來愈高,漸漸的也不想再用手機來計時了,寧可用紙寫,再抄到電腦裡,這樣的話 Toggl 也就沒必要了。同時,又發現 Project Hamster 好像又有動起來的跡象,就忍不住寫了個程式,把 Toggl 的匯出檔再轉進了 Project Hamster。當時要是也有寫轉換程式,或許多年的紀錄就不會消失了。

2014 年,因為不同國家時區的關係,時間分佈特別的奇怪。看著這樣過去的紀錄,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time

停滯

一年前看的 CS231n 到現在還沒看完;一開始看《Scala for the Impatient》還能每天練習一些,後來就停頓了;最近在看《Reinforcement Learning: An Introduction》,也是進度緩慢;安排想寫程式,卻總是一日拖過一日;忍不住就會滑來滑去;幾乎也很少會在通勤時孜孜矻矻的看書了。感覺控制力每況愈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今年看書的數量似乎有所改善:

reading

但真的是改善嗎?或許真正的事實是,因為用著電腦的時間愈來愈無法有生產力,於是閱讀變成一種逃避。因為只有看著書,或是用著像 Kindle 這種無法做閱讀以外事的機器時,才能勉強維持自我的控制力。所以愈來愈不想打開電腦。可是,又有好多事如果不用電腦好像就無法完成了。

一天過一天,只想休息的感覺愈來愈強大,再也沒辦法像過去一樣透過協調各種追求的比例與間隔來達成充分運用每一天的目標了。

如果繼續困於此地,整天耍廢,或許就什麼也完成不了,也去不到想去的地方吧。想念,當年那樣可以自在追尋的年輕心靈。總之還是先照《The Willpower Instinct》說的多多運動和冥想再說吧,不過即使是要達成這目標也好難呢。